风烟起尘沙

原标题:风烟起尘沙 塞北的风很粗犷,驰骋在沙漠、草原、山地、沟壑等各式地貌上,在每一寸土地上留下痕迹。站在内蒙古高原某处的练兵场,望着绵延万里的山地,我想,这里的风也许有自己的个性。 抬头望去,大片的积雨云一朵压着一朵,把天空染成灰白色。风中裹挟着湿气,让立在山顶的信号塔似乎被压得喘不过气,可它仍在努力接收着各移动点位的天线传来的信号。 一道闪电划过,呼啦啦的风声响彻高地。不多时,雨滴便噼里啪啦地落下。风夹着雨藏进沙地的缝隙,又钻进战士们的迷彩服里,天地间多了一丝寒意,似乎是为即将展开的演习造势。 负责保障演习的车队,翻越了一个接一个将近60度的山坡。高速旋转的车轮在与大漠黄沙的摩擦中,把尘沙抛到车后,远远望去颇有股“一骑绝尘”的气势。到达点位后,战士们推开车门,与风沙撞了个满怀。他们穿着带有“演习保障”标志的衣服,迎着风架设好传输信号的天线后,又进行了一番调试。即使被风沙吹得睁不开眼,他们也只是揉了揉,继续眯着眼睛紧紧盯着显示器。即便如此,他们也没有半点躲风的意思,仍隔着显示器朝远处眺望。 远处依然是雾蒙蒙的,山峰在雾里隐约可见,绿色原野上纵横着数道土黄色的“路”——分不出是沟壑还是车辙。一切仿佛都在较量,天边是云和雨的较量,地面是红蓝双方的对抗。 一发信号弹升空,演习终于开始。数十辆装甲车席卷着黄沙全速开进,宛若平地乍起的一道道烽烟,滚滚而来。风也开始朝着厚厚的云层拼命吹着,终于,白云像孩子一样向四周跑去。太阳一点点露出来了,阳光照在土黄色的大漠上。 雾气开始四散,天空从蔚蓝变成钴蓝色。高地的另一边,连绵的山脉、广阔的原野、绵软的白云仿佛一幅未经尘世污染的画。可这里是演训场,演训场的岁月静好,不过是迷惑对方的假象。不多时,天空便由远到近传来一阵嗡嗡声,与地面刚出膛的炮火齐鸣。编队飞行的直升机正紧锣密鼓地完成低空突袭,机头微微朝下倾斜,航弹成功射中靶标,只留下翻滚的气浪与尘沙。 几轮炮火轰炸陆续展开,装甲车按照计划朝着山顶行进,步坦协同、从攻到阻,天地间只剩下滚滚尘烟,就像一幅沙画,在塞北的风中迅速展开。山地表面多了道道车辙,开辟出一条又一条弯弯曲曲的新路。我不由地想起跟着车队行进时,驾驶员说的一句话:“每经过一次演习,地貌就得变一次。” 演习结束后,山地上的一切似乎又归于平静。那幅无数精兵在铁骑飞沙里淬火成钢的演习画面,却永远刻印在我的心头。 这里的风,有硝烟的味道;风里扬起的沙,有炮弹划过的痕迹。当夕阳的余晖逐渐隐入天际,信号塔依然伫立在漫天风沙里,为正在前行的人与车,标示着或远或近的方位。 返程的路上,途经一处早已破败的边墙时,老兵说,在塞北,边墙有很多古老的传说,见证了斗转星移。我想,也许风听过无数种语言对过往的描摹,黄沙亦记得大漠点兵时的热血。倘若今朝月也可敬故人,该把满山集群的装甲扬起尘沙的这幅画送去,告诉他们,这片土地吹过的风,永远朝向胜利。(徐瑞滢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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